第四章
棋子之舞

對局的頭幾分鐘在寂靜中流逝，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悶響偶爾打破沉默。儘管疲憊，武仍施展著慣用的戰略，手指在棋盤上描繪出那些令他成名的陣形。這一局看來與其他許多局並無不同——至少他是這麼以為的。

對手的開局出乎他的意料。不合常規的著法，卻出奇地有效，宛如一段不和諧的旋律忽然找到了自己的條理。她的棋步似乎預見了他的棋步，把每一次交換都化為一場繁複的舞蹈，主動權以令人錯愕的流暢易手。

隨著對局推進，一個令人不安的認知在武心中浮現。這個女人下棋不像業餘棋手——甚至也不像職業棋手。她的棋風超越了慣常的分類，彷彿她通曉一種他至今仍未能企及的對棋的理解。她的手指似乎只是輕輕掠過棋子，然而每一步都撼動著他最穩固的戰略根基。

一股新的緊繃在他後頸落了腳，那是身體在提醒他，這一局需要非比尋常的腦力。起初對這場意外干擾的惱火，漸漸化為更深的東西——一種不甘願的欽佩與愈來愈深的不安交雜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