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對決之前灼熱的等待

在她的敘述中，真夜子生動地描繪出她在這場關鍵對決中的處境，她的話語喚起了那天早晨她不得不面對的身體上的考驗。

那天非常熱。她開口，聲音裡掠過一陣不適的顫抖。我坐在庭院的高臺上，就在烈日的直射之下。我不得不面對著棋桌坐著，那熱幾乎令人難以承受。

她撫過自己的手臂，彷彿要回味布料貼在肌膚上的感覺。我穿的那襲和服雖然華美，卻不是最適合這種場合的。裡層的布料大概是麻或亞麻，粗糙得很，我每動一下都磨得皮膚發疼，尤其是因為出汗。

真夜子模仿著悄悄抓癢的動作，神情映出愈來愈強的不適。我的皮膚上有一種難以忍受的刺痛與搔癢，讓我不停地想抓。

她的目光接著移向她想像中的衣裳。和服上還飾有繁複的刺繡與金屬紋樣。這些裝飾雖然華麗，卻讓衣服又重又累贅。我覺得自己的動作受到束縛，彷彿衣服的重量把我拖住了。

最後，她以指尖碰了碰腰間。腰帶，就是那條固定和服的長帶子，把我的腰勒得很緊。我很難好好呼吸，很難彎身，也很難自在地活動。每一個動作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在籠罩房間的寂靜中，可以察覺到在場的人呼吸有了細微的變化，隨著他們對真夜子故事的同情與關切漸漸浮現，呼吸變得更深，或更遲疑。真夜子的聲音帶著一種歷經考驗的堅韌，繼續描述她在這場決定性的交鋒中遭遇的艱難。

隨著太陽在天空中繼續運行，我開始感到脫水的症狀。她說，聲音透出愈來愈重的虛弱。為了緩解口渴，我把手邊那杯茶全喝了。

她停頓了一下，若有所思。那茶有……某種味道，說不上來，既不好喝也不難喝。只是不尋常。

她回想著高臺四周的氣氛。到了傍晚，觀眾聚集在高臺周圍，成了一群喧鬧而不耐煩的人。他們仔細地打量我，有些人喃喃唸著禱詞，也許是希望左右對決的結果。

真夜子停頓了一下，神情微微變得嚴峻。不時有陣陣鹽雨落在我身上，是觀眾朝我撒來的。鹽粒打在我的和服上，把它弄得又濕又黏。她撫過自己的手臂，彷彿要感受皮膚上的鹽。鹽隔著布料灼痛我的皮膚，我開始大量出汗。鹽粒積在我的頭髮裡，讓頭髮變得沉重而凌亂。

她的目光失神了片刻。喝下那杯茶後不久，一陣輕微的恍惚襲來，我起初以為是天熱的緣故。但事後回想，我不禁懷疑……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讓這個疑問懸在半空。

她輕輕碰了碰自己的臉，喚起一種難受的感覺。又有鹽粒打在我臉上，讓我不由自主地流淚。那感覺就像有成千上萬根針刺著我的皮膚。

真夜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寬慰，她說到了故事的一個關鍵時刻。終於，就在夜幕開始降臨的時候，御家人來了。期待已久的對決終於要開始了。

聽眾被真夜子的故事深深吸引，幾乎切身感受到她所忍受的磨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