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慾望深淵

血液在我的血管裡搏動，而那股熱……變得難以忍受。

我試著盯住棋盤，拚了命想把思緒收攏。

每當她俯身移動棋子，她的香氣——夜間綻放的茉莉與珍貴木料的混合——就直衝我的腦門。在酒吧昏暗的光線裡，她的肌膚彷彿在發光。我忍不住用目光追隨她後頸的曲線。媽的，我這是怎麼了？

該您走了。她輕聲說。

我嚇了一跳，才發覺自己一直僵在那裡。

棋子混在了一起。一切都變得模糊。

我抬眼看她。她的目光定在我的眼睛裡。我在其中看見了什麼……要不然就是我徹底神志不清了。

您還好嗎，良郎先生？她問，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聽見她叫出我的名字——我明明從未告訴過她——我更加心慌意亂。我想回答。酒吧似乎在我周圍旋轉。

我閉上眼睛，希望這一切會過去。可是即使闔著眼，我看見的也只有她。她的臉，她的唇……該死，我快要瘋了。

當我再睜開眼時，一切都亂了套。面前的棋盤失去了形狀，棋子像海市蜃樓一樣飄浮著。我眨著眼，想重新站穩腳跟。

可是再也沒有什麼說得通了。輪廓漸漸模糊，一切都在我腦子裡跳舞。我正在徹底地墜落。

忽然，在這一團混亂之中，出現了一個清晰的畫面：裸木上的那枚金戒指。奔金。掙脫束縛的金。棋子的金，婚戒的金……自由。她空著的無名指。她也自由了嗎？我是在做夢還是怎樣？

這個畫面讓我猛然一振。我用最後的力氣朝棋盤伸出手，顫抖的手指想在沉沒之前抓住那枚棋子。

我最後一次抬眼看她。她的臉很模糊，但她似乎……很和善？她緩緩站起身。她的身影美得令人屏息。

世界傾覆了。我的頭變得像鉛一樣沉。棋盤朝我撲來，棋子四散。

我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木頭貼上額頭的觸感。

然後，什麼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