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心智的極限

車廂輕輕搖晃，而在武昏沉的頭腦裡，這搖晃不斷放大，直至暈眩。王棋盤上，棋子化為舞動的身影，它們的優勢地位如今脆弱得如同漲潮前的沙堡。每一次呼吸都成了刻意的功課，彷彿空氣本身在他肺裡變得濃稠。

穿過向他湧來的混亂，武忽然清楚地意識到，他必須在力氣徹底耗盡之前結束這場對決。他的陣地固若金湯，再幾步就能穩操勝券。然而，這場勝利的代價忽然顯得高得離譜。

您的棋……非常出色。他低聲說，聲音幾乎被列車的低鳴蓋過。或許我們可以以和棋結束這一局？

這些話在他完全意識到其分量之前就已脫口而出。他，冠軍，在勝勢之下提議和棋——這在他的生涯中還是頭一遭。隨之而來的沉默彷彿無限拉長，只有鐵軌那揮之不去的節奏為它打著拍子。

回答隨著一股冰冷的氣息而來，彷彿讓車廂裡的空氣都結了晶。不。只有一個字，說得斬釘截鐵，不留任何商量的餘地。女子的目光原本難以解讀，此刻在昏暗中添了一抹近乎殘酷的光芒。

武周圍的世界危險地晃動起來。他的身體彷彿在抗議這被迫的繼續，眼看就要朝棋盤倒去。他以超乎常人的努力挺直身子，手指緊緊抓住桌沿。棋必須下下去，即使如今每一步似乎都直接汲取著他的生命精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