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冠軍之眼

武仍然盯著螢幕，記者們的低語如潮水般升起。他平日不動聲色的臉，似乎被細微的抽搐牽動著。一滴汗沿著他的太陽穴滑下，那是他那身篤定的盔甲上唯一的裂縫。

日光燈刺眼的光勾勒出他的身形，投下一道彷彿在大廳地板上舞動的影子。一抹奇怪的微笑浮現在他唇邊，一抹沒有到達眼底的微笑。您以為用您的手機就拍下了真相？他的聲音比平常低，帶著一種新的共鳴。

記者們此刻擠在他周圍，麥克風像一支支長矛般伸過來。媒體的興奮，他們嗅到的那股醜聞的氣味，在他看來忽然顯得可笑。這些人，帶著他們的器材和他們的篤定，對王棋的深邃能懂得什麼？

現實……他喃喃道，目光穿過在場的人卻視而不見。現實不一定是它看起來的樣子。他朝戴眼鏡的女記者邁了一步，以他的身形壓住了她周圍的空間。您的影片只呈現了真相的一部分。

一陣寒顫掠過在場的人。就連最老練的記者，也在他那強烈的存在感面前不知不覺地後退了。他們自以為認識的那位日本冠軍，忽然像是成了陌生人。

在玻璃窗的反光裡，大廳的燈光描出繁複的圖案，像一盤棋的棋子，而那盤棋的規則是尋常的旁觀者摸不透的。他的目光回到女記者身上，停留在她深色的套裝上。日光燈的光在布料上奇異地嬉戲，不時給它添上泛藍的光澤。

他的瞳孔放大了。世界似乎在他周圍搖晃。這藍色……他喃喃道，他的五官凝固成一種認出對方、又夾雜著憤慨的神情。昨晚，您為什麼不接受我的提議？他的聲音仍然克制，卻因緊繃而顫動，在大廳突如其來的寂靜中升起。他的眼睛睜大了。我認出您了，棋魅女！文明的外殼裂得更開了。您知道自己輸了，承認吧！他魁梧的身體向前傾，聲音節節升高，直至咆哮。我本來可以把您碾碎！

隨之而來的寂靜震耳欲聾。在這間豪華飯店的大廳裡，偉大的王棋冠軍以他整個身形俯視著一名嚇壞了的女記者，他的臉被一種只有他看得見的篤定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