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破碎的鏡子

最後一個問題，武冠軍。聲音來自一位戴眼鏡的女記者，她樸素的套裝與體育媒體慣有的咄咄逼人形成對比。我們能不能再談談昨晚那局棋？

他嘴角的一條肌肉抽動了一下。這個女人難道沒聽他先前的回答？我想我已經就這件事表達過了。他答道，語氣裡帶著他留給那些他認為多餘的問題的居高臨下。

我真的很想弄明白那局棋是怎麼下的。

武轉過身來，被這份糾纏惹惱了。我已經說得非常清楚。如果您不——

我說的是這一局。她遞出她的智慧型手機。

新幹線的車廂出現在螢幕上，沐浴在日光燈慘白的光裡。他的身影映在其中，只有他一個人。他的雙手在一副看不見的棋盤上方劃著精準的軌跡，臉上帶著一種他自己都不認得的神情。

一片濃重的寂靜籠罩了大廳。在他對面的玻璃上，他的影像奇異地一分為二，彷彿現實本身正在同一個夜晚的兩個版本之間猶豫不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