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疑慮的陰影

原本沉浸在夜間昏睡中的車廂，漸漸有了新的生氣。昏暗中浮現出一道道身影，被王棋棋盤上那場無聲的芭蕾吸引而來。手機螢幕在黑暗中如螢火蟲般發亮，鏡頭悄悄捕捉著這一幕。

這份愈聚愈多的關注，在對決周圍形成一個無形的泡泡，一道摸不著的界線，隔開了列車的尋常世界與王棋盤上鋪展開來的天地。臨時的觀眾屏住呼吸，彷彿最輕的低語都可能打破這懸止一刻的脆弱平衡。

武雖然習慣了大賽的聚光燈，對這種近距離的感受卻不一樣。車廂裡被迫的親近，把每一道目光都變成有形的存在，把人群的每一次挪動都變成侵蝕他專注的暗湧。空間似乎朝棋盤收縮，形成一種幾乎觸手可及的密度。

但真正佔據他思緒的，是對手身上散發的謎。她那無法以常規歸類的棋，引出一個又一個疑問，像一幅拼不成的拼圖的碎片般不斷堆積。她展現的造詣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棋風，任何有案可查的流派。她的棋步彷彿汲取自一個比王棋傳統本身更古老、更深邃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