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最初的暈眩

時間如今似乎以一種陰險的緩慢流淌，如同被寒冷凝住的蜂蜜。棋盤上那些武曾經熟悉的棋子，在他疲憊的目光下現出奇異地游移的輪廓。他的頭腦，儘管疲憊正滲入思緒，仍在計算，仍在預判，仍在編織愈來愈複雜的戰略。

勝利在棋局的曲折中隱約浮現，一個既真切又難以捉摸的承諾。離將死還有十五步左右，對他這種等級的冠軍來說，這段距離本該微不足道。然而如今每一步所需的力氣，似乎都得從他不知道自己擁有的能量儲備裡汲取。

他微微顫抖的手指以固執的精準擺弄著棋子，彷彿動作的完美可以彌補那正逐漸侵佔他頭腦的迷霧。他戰略眼光的清晰，與威脅著他意識的愈來愈濃的黑暗，兩者之間的反差造成一種令人不安的不協調。

車廂的燈光似乎變了，染上一種更朦朧、更不真實的色調。又或許，變的是他的知覺。他面前的王棋盤在水晶般的清晰與令人不安的模糊之間擺盪，彷彿現實本身拒絕固定成一個確定的形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