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黎明的幻象

綜合場館的現代建築矗立在清晨的天空下，簡潔的線條與武腦中的混亂形成鮮明對比。最初的陽光在玻璃帷幕上彈跳，造出一個光的萬花筒，一瞬間讓他想起昨夜的銀色反光。

他臉上深陷的黑眼圈，本可以被看作一夜密集備戰的痕跡——這種解釋，他的同行會理解，會毫無疑問地接受。現實卻更複雜，更難以捉摸，就像那些仍在他意識邊緣舞動的陰影。

他才剛跨過自動門，賽事的現實就追上了他。記者們熟悉的芭蕾已經開演，他們的鏡頭追獵著他，像一隻隻探詢的眼睛。他們的問題撞碎在他的沉默上，這沉默與其說出於習慣，不如說出於必要。他能對他們說什麼，才不會聽起來像一場初生瘋狂的迴響？

他刻意放穩的步伐引著他穿過身體與麥克風的迷宮。體育媒體慣於解讀冠軍們最細微的軟弱跡象，或許會注意到他步態裡那一絲緊繃，他嘴角那微乎其微的顫動。讓他們去猜吧——他們的推論永遠接近不了那一夜的真相。

再過幾個小時，他就要面對今天的對手，王棋的棋子擺在兩人之間，像一個個等候命令的士兵。一場正常的、理性的戰鬥，規則清楚，界線分明。這個念頭本該讓他安心。然而，當他走向建築深處時，他心裡有一部分仍忍不住在人群的臉孔間尋找那抹他希望永遠不要再見到的微笑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