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疑慮的低語

那天早上，場館大廳震盪著一股特殊的能量。武一出現，記者群中便掀起一陣波動，他們的身體如一道不可阻擋的浪向前擠來。空氣裡滿是相機的喀嚓聲與筆記本的窸窣聲。

一位五官清秀的年輕女子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記者證隨著她的步伐晃動。她的聲音清亮而自信，劃破了周遭的嗡嗡聲：武冠軍……這幾個字懸在空中，等待著一個沒有到來的回答。

其他問題接踵而至，撞在冠軍的沉默上，如同雨滴打在玻璃窗上。一位體育媒體的老將——他斑白的鬢角透露出多年來追獵冠軍破綻的歲月——以幾乎觸手可及的專注審視著武的臉。他的神情流露出掠食者面對受傷獵物時的本能。

武向前走，他的身體在不由自主讓開的記者群中劃出一條直線。他的緘默不是冠軍專注於下一場挑戰時慣有的那種緘默。他凝定的目光裡有某種更深的東西，彷彿他的思緒正遊蕩在記者的問題無法抵達的地方。

閃光燈劈啪作響，捕捉著他難以解讀的神情、他放穩的步伐、他肩膀微妙的緊繃。每一張照片都將助長猜測，每一次沉默都將在晚報的專欄裡被解剖。但沒有任何鏡頭能捕捉到這副無動於衷的面具後面真正上演的事。

當他走近通往賽場的門時，喧嘩漸漸遠去。最後幾個問題消散在空氣裡，讓位給一片比他所能給出的任何回答都更雄辯的沉默。在這片沉默中，武的腳步聲如節拍器般迴響，為一段只有他聽得見的旋律打著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