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卓越的代價

這局臨時起意的棋，有沒有影響您對今天比賽的準備？提問的是一位女記者，她無可挑剔的套裝透露出野心，這個問題如箭一般劃破空氣。

武以精心計算的緩慢轉向她。他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挺起，他的身形在空間裡矗立，如同王棋盤上的一枚飛車。您似乎很為我擔心。語氣溫和，近乎慈父，一種小心藏在禮貌門面後的居高臨下。

女記者的手指在筆記本上攥緊了。冠軍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帶著唯有十年的勝利才能賦予的篤定：王棋是我的領域。每一局棋，每一個局面……他讓話懸在半空，目光俯視著在場的人。這麼說吧，有些對局的片刻，值得人們細細停留。

記者群中掠過一陣低語。冠軍那熟悉的傲慢從每一個音節、每一個從容的手勢中透出來。就連這番對夜間一局棋的隱晦承認，也帶著他的印記，把原本可能是弱點的東西變成了一場優越感的展示。

王棋真正的藝術，他一邊以精準的手勢整了整領帶，一邊接著說，在於懂得每一個局面都是獨一無二的。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浮在他唇邊，彷彿他正品味著一個聽者永遠無法理解的秘密。

問題仍不斷拋來，但武已經轉過身去，背脊挺直如刃。在他身後，猜測如蜂群般升起，但他置之不理，那份漠然與他留給所有膽敢懷疑他對棋的絕對掌握的人的如出一轍。